□    何焕昌

 

　　今年，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和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60年前，在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战争中，中华民族万众一心，同仇敌忾，打败了日本侵略者，取得了中华民族近代以来第一次抗击外敌入侵的胜利，洗雪百年饱受外敌欺侮的耻辱，开创了中华民族的新时代。

　　然而多年来，日本右翼分子篡改历史教科书、参拜靖国神社、扩张武装力量、图谋争霸邻国领土等等事件频频发生，作为曾经遭受日本侵略者欺凌国家的人们，总有许多感慨，深深感到必须牢记这段历史教训，以史为鉴，不忘国耻，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决不允许历史悲剧重演。

　　日本侵略给中国带来巨大的灾难。在八年抗战中，中国共伤亡3500万人，占当时中国4.3亿人的8%，经济损失达5620亿美元。日本入侵华南，首先是从惠州大亚湾登陆的。1938年10月开始，日本侵略者曾先后四次侵占惠州。日本占据惠州期间，大肆烧杀、奸淫、抢掠，罪恶累累，罄竹难书。据概略统计，屠杀居民5000多人，惠州城内民房数度被燃，几成废墟，受害民众以万计。

　　日本帝国主义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后，为实现其封锁中国南大门和进占东南亚各国的目的，加紧了对广东的侵略部署，并一直把惠州沿海地区作为侵占华南的登陆点和桥头堡。

　　日本对惠州的轰炸是从1938年10月1日起开始的。日军每天出动飞机60余架次，对惠州城进行狂轰滥炸，延续十天之久。惠州城内大街小巷一片火海。尢其是水东街，有几间煤油店铺中弹后，所贮煤油燃烧爆炸，火焰升腾，黑烟布满天空。惠州全城被炸死300多人，炸伤100多人，血肉横飞、残肢挂树令人惨不忍睹。成千上万人无家可归，流离失所。在轰炸惠州城的同时，日军对淡水也进行疯狂的轰炸。在淡水河边竹林中躲避的民众，一次就被炸死20多人，淡水河变成血水河。

　　日军在轰炸广东各地的同时，调集海、陆、空军，在华南海域进行侦察、骚扰和实施炮火攻击，占领广东沿海的蒲台、担杆、南澎、涠洲、南澳和三灶岛，并在这些岛屿强行修建机场、建筑码头，封锁广东沿海，为在大亚湾登陆做准备。

　　10月9日，拟在大亚湾登陆的日本陆军第十八师团、第一O四师团以及先遗支队，海军两支舰队共大小舰艇30余艘，飞机60多架，合共4万多人的兵力，从外澎湖马公岛向南进犯，11日下午5时抵达惠阳大亚湾口外的虎头洋海面上。12日凌晨2时45　　分，日军在强烈炮火掩护下，分别在大亚湾的霞涌墟、岩前涌、盐灶背南岸，碧甲玻璃沙厂北面海岸等地登陆。

　　 这时，驻守惠（州）平（山）淡（水）澳（头）一线的仅有第四五一旅（两个团）。罗懋勋团团部和2个营驻淡水，一个营驻澳头。12日凌晨5时许，澳头驻军凌云连及万年乡抗敌后援会会员黄金宝、黄阿槐、刘玉仙、陈可永等数十人，在新桥附近首先与日军先遗队交火。凌云连和后援会会员据固反击，誓与阵地共存亡，与日军血战到底，战斗坚持到上午10时，凌云连及参战的后援会会员除陈可永负伤逃脱外，其余全部壮烈牺牲。另两个连队也与日军展开激战。因寡不敌众，伤亡惨重而被迫退出前沿阵地。罗懋勋所率驻淡水守军1000余人在淡水南面高地狙击日军，激战1小时后，向西北方向撤退。13日凌晨2时，日军侵占惠阳重镇淡水。

　　13日8时30分，日军先遣支队一部从青龙潭进占平山墟，由于道路遭抗日军民破坏，先遣支队配属装甲车队及后续梯团，从范和岗经白云进入平山墟，停止了迂回计划。14日10时，日军第十八师团的追击队主力攻入惠州南侧地区，遭国民政府惠州守军第一五一师部的伏击。14日傍晚，日军上野支队步兵第五十五联队主力，乘雷雨天气，开始攻击惠州城，突破第一五一师碉堡阵地后，于15日4时40分攻占惠州南门，5时攻占北门和西门，日军步兵第五十六联队第三大队8时突入东门。右侧支队在第五十六联队第三大队的配合下，于15日7时攻占惠州东侧县城，遭国民政府军第一五一师一个团和独立第二十旅一部的伏击，日军死19人，伤61人。激战后，国民政府守军向博罗方向撤退，惠州首次失陷。

　　16日，日军直取博罗。17、18日，日军主力向增城进犯，在罗浮山东南地区遭到国民政府军第一五三师的夹击，独立第二十旅亦在正果与日军激战。但无法抵御日军的攻势。日军于20日攻占增城，21日攻占广州。随后日军又占据东莞石龙、虎门及珠江三角洲各地。

　　从日军在大亚湾登陆后，仅在10天时间，东江下游及广州地区大片国土相继沧陷。日军所到之处，他们实行“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无恶不作。各路日军进入惠州城后，连续三天行疯狂的烧杀抢掠。无论男女老幼，日军见人便杀，整个惠州城尸横遍地，血染全城。日军挨家挨户扫荡，抓到躲藏在家的人就枪杀，抓到妇女则强奸后用刺刀捅死。在府城被日军抓到的200多人，全部拉倒五眼桥东江河边，用刺刀一个一个捅死后，尸体推入东江河随水漂流。在县城桥东，日军抓到300多人，用铁线捆绑双手，拉到县城烽火台，用刺刀捅死后，将一具具尸体从城楼抛落城下，尸体层层堆积，竟与城墙同高。此外，日军还窜到马安、水口、三栋、永湖、淡水、坪山、潼湖等地乡村，疯狂烧杀抢掠，见物就抢，见人就杀。来不及逃避的人，许多被抢杀在村边地头。妇女受害最为惨烈，被抓到后必然遭受强奸侮辱。惠州附近农村被日军烧毁房屋有2000余间，被杀害村民1000多人。日军进占惠州50多天，纵火烧毁商店200多间，炸毁惠州唯一的东新桥，于12月7日撤出惠州城。

　　同期占据博罗的日军，同样实行烧杀抢的三光政策。杀死70多名留城看家的老人，全城90%的民居、商店被烧毁，财物、牲畜被抢劫一空。此外，日军还在博罗城附近的下朗村杀害村民100多人，制造了“百人大惨案”。白礼村被杀害5人，百足岭被杀害10多人，水西被杀害30多人，鸡麻地、三徐、何岭、仙人井各村，也都遭到不同程度的烧杀和抢掠。

日军撤出惠州后，仍然占据东江下游地区的部分城镇，并常常派出队伍对乡村进行骚扰和掠夺，或杀人，或放火，使民众惶恐不安，居无宁日。日军还接连不断地从广州派出飞机，轰炸惠州、博罗等地。一次，日机对东江江面停泊的木船，先用机枪扫射，继而低空投弹轰炸，江面上运载煤油的木船中弹着火，浓烟滚滚，火焰冲天，停泊于油船附近的木船也顷刻起火，化为灰烬。

　　1940年春，国民政府军独立第九旅驻防惠州，并设司令部于飞鹅岭。其所属的第六二七团担任惠州防御，主要设防于飞鹅岭一带高地。第六二五、六二六团分别设防于惠阳和博罗。独立第九旅驻防东江后，沿东江河岸构筑了战壕堡垒，在惠州城内主要街道修筑了路障工事，在惠州城内主要街道修筑了路障工事，在惠州附近各山头上设立哨所和据点。形成了以防御惠州城为中心的交叉防线。

　　5月初，日军出动第十八师团、第三十八师团各一部，以大包围的战术进攻惠州、博罗，企图歼灭国民政府军独立第九旅。日军兵分三路，一路经东莞石龙沿东江而上，一路由东莞樟木头绕道而出，一路从博罗至岭头一线渡江，形成对惠州的合围态势。5月9日，日军分别派出飞机侦察、扫射轰炸独立第九旅各部前沿阵地，又派汽艇巡逻东江惠博一带江面。随后，日军步兵分别向博罗城，沿惠樟公路隔江至飞鹅岭高地攻击独立第九旅六二七团；日军又由淡水、永湖方向直下，以袭击西枝江之线，围攻独立第九旅六二五团。在惠州担任正面对敌作战的六二七团，与日军战至5月11日，撤出惠州，向梁化、大岚方向转移。日军遂第二次侵占惠州。

　　因居民事先已疏散躲避于山地乡村，日军这次侵占惠州城一无所获，因而便扑向乡村搜捕抢掠，在蓬瀛村屠杀居民和城中逃难者达400多人。日军撤出惠州的当天早晨，出动数百人，各携燃火工具，分别到水东街、塘下、打石街（今中山西）、万石街（今中山南）等处，纵火焚烧房屋。一时，府、县两城一片火海，市区房屋80%被焚毁，成为废墟。此外，西湖周围的栖禅寺、永福寺、元妙观等名胜古迹也被焚毁。有一次，日军飞机空袭惠州，居民急于逃避，进入水东路西门口处的意大利天主教会开设的若瑟医院，人们以为若瑟医院瓦面上挂着意大利国旗，日本不会轰炸。岂料日机见人群涌入这座楼下，旋即投下一颗重型炸弹，医院被炸毁，避难者200多人非死即伤。又一次，日机投弹轰炸水东街西门口，炸毁商店十余间，数十居民被炸死炸伤。

　　1941年12月，日军侵占香港后，获悉香港居民特别是滞留于香港的著名爱国人士和文化界人士纷纷向惠州一线转移，独立第九旅重新集结于惠州、博罗一线。日军图谋追捕爱国民主人士和文化界人士、歼灭独立第九旅，因而策动第三次进犯惠州。2月3日，日军由水陆分三路向惠州进犯。西路步骑炮兵1600多人在飞机的掩护下，由石龙分乘大小船只70余艘朔东江而上；东路步骑炮兵3000多人，分别由莞城、布吉和横岗在樟木头集结后，沿惠樟公路向惠州进发；南路步骑兵1500多人，由淡水沿河经永湖向惠州城进逼。西路进犯之敌于3日黄昏进占博罗，4日向惠州城进发；由布吉沿铁路北上之敌，在天堂围南之山地遭守军独立第九旅张光前六二六团狙击。而从樟木头向惠州进逼的日军则由莞樟公路前进，对惠州形成包围态势，当天下午日军经陈江鸭仔埗循小路穿过惠州城西进。而由博罗沿东江而上之日军船队200多人也同时登岸。黄昏后，两路日军对设防于飞鹅岭挂榜山的国民政府军独立第九旅所部形成合击之势，战斗即时打响。在火炮、轻重机枪的掩护下，日军蜂拥而来。独立第九旅在民众的支持下，与日军展开激战。4日晨，独立第九旅六二六、六二七团将士在团长张光前、陈树英的率领下，奋起抵抗，在挂榜山、飞鹅岭一线，利用防御工事，与敌展开血战，击毙日军酒井部中川联队长，毙伤敌200多人，战马5匹，击沉敌船2艘。独立第九旅伤亡90余人。入夜，增援之敌由左右两翼实施包围合击，对独九旅进行疯狂的反扑。因孤立无援，独立第九旅于当晚10时撤出阵地，向水口、马安、横沥方向撤退。5日晨，惠州第三次陷于日军之手。

　　日军进占惠州城后，进行疯狂报复、奸淫掳掠、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连续三天血洗惠州城。在府城的牛颈岭村，来不及躲藏和逃命的村民，一次就被枪杀、斩头、刺杀达300人之多。在县城的晒布场、水门仔、沐范湖、铁炉湖和东门街等处被捕杀者达1600人。其中600多名无辜百姓被日军用铁线穿过掌心连起来，押到光布头、流水庙两处草地，进行集体大屠杀。更令人发指的是，残暴的日军士兵竟将在牛颈岭砍死的市民尸体中，挑选肥胖者割取肘肉放入饭盒，回到营房时，取出用火烤食。在府城西湖边、水门沙下、埔头、五眼桥、礼门义路及叶屋巷口，被集体杀害者数以千计。其中在埔头和叶屋巷口惨杀200多人，在五眼桥东江边活埋近百人，而用汽车拉到城郊残杀者不计其数。尤为惨烈的是在沙下这一地方，日军将抓来的市民600多人，用铁线穿掌穿肩，连成一排排，押至西枝江边（原水运公司门口，今下埔滨江公园），一个一个地用刺刀捅死。奋力反抗者，则被刺死后推下西枝江。有两名分别为8岁、10岁的男孩，从血泊中爬起惊哭，日军用刺刀捅进他们的肚子，使劲往上一挑，将两孩子尸首抛向空中，肚子开裂，肚肠撒出体外，其状惨不忍睹。日军这次进攻惠州，进行集体大屠杀，被杀害者尸体多被抛入西枝江中，死难者的血水染红了江水。这一事件史称为惠州“沙下”大惨案。据估计，这次惠州城区遭杀害的人数3000多人。

　　1945年1月14日，日军分两路同时入侵惠州和博罗。一路由深圳入侵惠州，另一路则在大亚湾澳头再次登陆，侵占淡水、惠州和博罗等地。

　　日军侵占惠州城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由于经过前三次沦陷的蹂躏和残害，民众早已有所准备，绝大多数人都逃居乡村或山地，所剩无几的财物也早已转移匿藏。日军入城后，先后多次出动对惠阳等地乡村进行抢掠洗劫，据不完全统计，日军抢夺耕牛27281头，生猪3万多头，粮食2288100多担。与此同时，日军采用“怀柔”、“以华制华”的政策，收罗汉奸，组织“维持会”，派出伪县长，设立伪政权和宪兵队及特务机关，并开设赌博公司、鸦片烟公司、彩票公司、出口货物附加税征收处及妓院等，打着“东亚共荣”的旗号，对民众进行残害和剥削。还随意捕人，严刑审讯，肆意屠杀，企图扑灭人民抗日的火焰。日军这次侵占惠州、博罗等地，一直持续到日本投降。

　　从1938年10月至1945年1月，日本侵略者四次侵占惠州、博罗等地，给惠州人民带来沉重的灾难。人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悲惨的历史，已经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中华民族也决不允许这一历史悲剧重演。

 

①见《吴铁城致蒋介石电》（1938年9月7日），国民政府军令部战史会档案。原件存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

②见《吴铁城至蒋介石电》（1938年10月8日），国民政府军令部战史会档案。原件存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

③军令部在10月4日吴铁城电文上的批示（1938年10月6日），国民政府军令部战史会档案。原件存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